第(2/3)页 她还记得交论文那天,那刻夏接过那沓厚厚的论文时,只是面无表情地翻了翻,“嗯”了一声。 没有夸奖,没有点评,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 她当时以为自己写得不够好,忐忑了整整三天,直到成绩公布时看到那个刺眼的“满分”,才敢相信自己真的没搞砸。 那刻夏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,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不满,“不像某些人。” 遐蝶愣了一下:“白厄阁下?” 那刻夏没有回答,只是“哼”了一声。 那声“哼”里包含的情绪很复杂。有“你提他干嘛”的不耐,有“那小子我懒得说”的嫌弃,还有一种藏在嫌弃下面的……恨铁不成钢。 “他当面与我辩论,”那刻夏开口,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:“说无法认同我的预设观点,所以交了白卷。” 他转过头,看向遐蝶,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“你能相信吗”的匪夷所思。 “还说什么——‘以沉默彰显立场,这也是我从大地兽身上学到的优点。’” 遐蝶:“……” 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厄那张温和诚恳的脸。 沉默是大地兽的优点。 这句话从白厄嘴里说出来,确实……很有说服力。 毕竟那些紫色的大家伙确实不爱叫唤,安静得像几座会移动的山。 但那刻夏显然不这么认为。 他摆了摆手,动作里带着几分嫌弃:“他如果真的能撰写一篇论文批驳我的观点,我倒是愿意给个及格的评价。但一份白卷,就只能换得一份空白的评价。” 遐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 她想起树庭那些因为论文不合格而延毕的同窗,想起他们每次看到那刻夏时那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眼神。 一份空白的评价。大概比任何恶毒的评语都让人难受。 遐蝶忽然觉得,白厄阁下能那么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,大概也是一种本事。 “白厄阁下他……其实很敬重您。他只是……表达方式比较独特。” “敬重不敬重不重要。” 那刻夏摆了摆手:“学术就是学术。观点对错,论据有无,逻辑是否自洽——这些才是该被评判的东西。” 他顿了顿,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光:“他的沉默确实很有大地兽的风范。但大地兽可不会交白卷。” 遐蝶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 那刻夏瞥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只是又拿起瓶气泡山葵醋,仰头灌了一口。 遐蝶放下手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收住的笑意。 远处,一队大地兽出现在视线尽头。 紫色的庞大身躯格外醒目,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,脊背上的座鞍随着行进微微晃动。 远远看去,像是一串移动的山丘。 那刻夏的脖子又伸长了。 他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大地兽,独眼眯成一条缝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 大地兽背上坐着几个人。其中一个……那刻夏的视线定格在那人身上,准确地说,是定格在那人的衣着上。 内搭是一件饱和度极高的T恤,黄色底子上印着荧光紫的骷髅头,图案大得生怕别人看不见。外面还套了件红配绿的外套。 花色之奔放,配色之大胆,隔着这么远都觉得眼睛在被强暴。 那刻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他忽然觉得,与之对比,那对角其实没那么显眼。 “我大概能理解,”那刻夏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那个女人当初烧白厄衣服时的心情了。” 遐蝶:“……?” 她顺着那刻夏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到了那抹过于刺眼的色彩,沉默了片刻。 “白厄阁下的穿衣风格,虽然与这位……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但颜色也没有这么……丰富多彩。” 那刻夏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大地兽,眼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 那情绪叫做——这世上怎么会有比白厄更离谱的人。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。 “我有点缺觉。”他转过身,朝遐蝶摆了摆手,“看那人已经醒了,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。让那个女人先接待他们吧。” 说完,他迈步就走。 步伐之快,与方才那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判若两人。 斗篷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靴跟敲击石板的节奏轻快得像是在逃跑。 遐蝶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深蓝色迅速消失。 那个方向—— 第(2/3)页